第一次看的《霸王别姬》是三年前,下雪天独自躲进学校的影音室里。看完后踩着嘎吱嘎吱的雪,连睫毛上飘落的雪放佛都倒映着绝望的程蝶衣。
始终觉得分不清本是“女娇娥”还是“男儿郎”的程蝶衣,就是戏我不分的虞姬,但是他心心念的大师兄却不是戏中的楚霸王。

“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分、一秒、一个时辰,都不算。”
       程蝶衣这句话一出,便足以体现出他的整个精神的状态,对霸王的依恋延续到对师哥的爱意,这是一种疯魔的状态,但我觉得这种能全心沉醉于精神世界的举动对于段小楼与小四在物质世界里的迷失自我又何尝不是一种更好的做法呢。
永利游戏,      看到片头,我是愿意相信母亲是因为无力抚养才做出片中切小豆子手指的举动,她本身就是个风尘女子又怎么可能让孩子出人头地,因此狠心让他进戏班子,她留着泪笑着和老师傅对话,何尝又不是一种彻底的无力后,对来自生活的压迫选择了放弃抵抗呢。但是小豆子不懂,他只是明白了母亲切了他的手指,母亲抛弃了他,母亲的妓女身份使他受到了嘲笑,所以他从幼小的时候便憎恨妓女,同时他也恨着母亲,因为他把母亲的外衣烧毁了。
      母亲的离别,切掉的手指,小癞子的死,逃跑后看的那场戏,让小豆子明白了世道的艰辛,也明白了自己对京剧的热爱,当那一烟管子捅进嘴里时,小豆子便开始了扭曲,对性别的扭曲,对取向的扭曲,戏里戏外的认知的扭曲,使他成为了无法出戏的虞姬,俗世中的虞姬——程蝶衣。
      电影里最理解程蝶衣的不是师哥而是戏霸袁世卿,程蝶衣迷恋着戏里的楚霸王,而袁世卿则是迷恋戏里的虞姬,镜头没有多描写他如何作恶,相反我觉得他比师哥好得多,他没有掩饰他对程蝶衣的窥伺,他懂程蝶衣是一个不疯魔不成活的人,他明白那种精神的索求与欢愉,他懂得所以他配合他给予程蝶衣,在他失意的时候陪他,哪怕是带有目的性的,但真真确确袁四爷是唯一一个真正懂得程蝶衣,懂他把人生演成戏,精神上沉醉于戏中的举动。
       其实程蝶衣沉醉于戏里无法脱身,这在影片中其实何尝不是讽刺当时的社会动荡呢?明知人要活在物质活在社会中却任然自我沉醉在京剧无法自拔,也不愿自拔,这是故事想向我们表达的,一个无法再俗世中寻求好的东西,便只能沉醉于精神的世界里,我不知该说程蝶衣是疯子,还是当时的人们是疯子好。
       我觉得整部片子,程蝶衣一种清醒了三次,第一次是与伤心和与袁四爷对戏,举剑自刎的刹那袁四爷体现那是真家伙,蝶衣当时便意识到自己不是虞姬,也没有霸王可以让自己自刎;第二次是当文革时期到来,我们看到了很讽刺的一点,共产党和群众成了文明的毁灭者,那种高大探射灯与高高在上的审问者姿态以及段小楼的惶恐无措,以及后来大家的互相揭发批斗,甚至让我在那一瞬间想到了野兽在厮杀的情形,当段小楼揭发程蝶衣的那一刻,当他撕心裂肺地说出:“你们都在骗我。”小豆子便回来了,所以他选择了报复,揭发了菊仙。
       而当二十二年后,师哥与程蝶衣再次唱戏,不过只有孤独的二人,时间已经把仇恨冲淡,而当师哥再次引蝶衣唱《思凡》时,不出所料,程蝶衣又再一次唱错了,那一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一出口,伴随着师哥的笑,蝶衣愣了神,因为在那一刹那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小豆子,只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孩子,永远也不可能是虞姬,最多也只是个程蝶衣罢了,于是他选择了自尽,让自己彻底活在脱离物质,归于精神。

昨天在传说中的百年讲堂看传说中的胶片电影。意外的发现三年前没发现的另一个疯子。那就是简直可以用贼眉鼠目形同猥琐来形容的袁四爷。葛优扮演,那身段那言语那神情还有那土拨鼠一般的俩大门牙,让他一出现就获得满场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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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日军占领北平,人去楼空满是传单的戏园子里,除了独自在台上沉浸在戏中的程蝶衣,只有在黑暗中注视他的袁四爷。被冠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袁四爷在热情高涨的红卫兵面前,骄傲的走着台步。那一刻忽然有抑制不住的感动。忽然觉得孤独的不止是程蝶衣,还有袁世卿(是这么个名字吗?)。所谓孤独,性格中必定有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部分。

段小楼必然也是爱京戏的,近乎职业道德的爱。可是程蝶衣和袁世卿用全部的血肉灵魂贯穿自己对京剧的热忱。

三年过去了,我的周遭发生很大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懂得了人情可以冷暖,感情可以扭曲,家道可以中落,生命可以虚无。只有灵魂,尚得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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